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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客:巧手厨师(宋熙锡传略):朝鲜1990年代大饥荒纪事

      原文:The New Yorker :A Good Cook.(Song Hee-suk)(Biography) 
      译文:纽约客:巧手厨师(宋熙锡传略):朝鲜1990年代大饥荒纪事 

      发表日期:2009年11月02日
      作者:Barbara Demick  
      译者:freetrans
      校对:PurpYE 


      [摘要:1990年代中苏停止对朝鲜贸易的优惠,朝鲜缺乏燃油、原材料,工农业产能萎缩,于1990年代中期爆发了大饥荒,导致60万-250万朝鲜人饿死。联合国援助的粮食和水果,被朝鲜军方运到黑市上高价出售,牟取暴利。人民靠吃野菜、野草、树皮度日,大批饿死。该文讲述的是一位饥荒幸存者的悲惨故事。——译者注]

      宋熙锡(Song Hee-suk)是朝鲜的模范市民。“我只为金正日元帅和祖国活着”,她不久前说。“我从无他念。”她对政权的热爱让她看上去像是宣传影片的女主角,她也确实有点像。她面相饱满,让人看不出营养不良;嘴巴微弓,使人读不出内心忧郁. 


      宋夫人有4个孩子,在咸镜北道省的一家朝鲜服装厂的托儿所中工作,每周工作6天,每次轮班10小时。北朝鲜大约20%的男子在武装部队服役,女人负责维持工厂运作。宋夫人经常背着一个小孩,身边还带着一两个孩子上工。孩子们白天在托儿所度过。下班后,宋夫人还必须到工厂礼堂参加数小时的政治学习 。周五晚,她要做很长时间的自我批评。这个环节中,单位的工人轮流站起来,向同事坦白自己做过的错事 。宋夫人经常说,她害怕工作得不够努力。宋夫人是她所在的居委会的主任,在工厂工作以外,她还要负责安排公共事务,以及汇报违反官方政策的非法活动。


      我在2004年第一次遇见宋夫人(她在这里改名换姓)。那时她59岁,已经定居南韩首尔2年。她的大女儿玉熙(Oak-hee) 把她带出了朝鲜,玉熙女士多年来一直公开表示对朝鲜政权的厌恶,2002年3月,她设法叛逃到南韩。宋夫人告诉我,她离开朝鲜只是为了她女儿,直至她离开那天,她还是个真正的信徒。甚至她的三个家庭成员——她的丈夫、婆婆和25岁的儿子一一饿死后,宋夫人还是坚信朝鲜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我当时只是想,是我的错,我不能为他们做出贡献,”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这是政府的错。”直到后来她才认识到,“最先死去的就是那些顺从听话,善良老实的人。“


      宋夫人过去每月去两次公寓附近的食品分发中心。她提着两个塑料购物袋,排队站在不起眼的商店前台外面,等待早上10点金属大门摇开。 每个人都安排了固定的日期——宋夫人是每月第三天和第十八天—— 但通常要徒劳等上几个小时门才会开。门里面是一所没有供热的小屋,屋里是白色的混凝土墙,一位神情不快的妇女坐在一张布满账本的桌子后面。宋夫人会递上她的粮票,一小叠钞票和服装厂开给她的证明她完成了工作任务的小票。营业员会计算她的粮食定量——她和她丈夫每天七百克,她丈夫长博(Chang-bo) ,是咸镜北道省广播站的记者;她婆婆每天三百克(退休人员得到的更少);住家的学龄儿童每人每天四百克。如果家里有人离开,宋夫人要告诉营业员,相应的粮票会被扣除。然后营业员把三份收据盖章,其中一份交给宋夫人。仓库后面储藏的桶,装满了大米,玉米,大麦和面粉, 另一个营业员称足了口粮,然后放入宋夫人的塑料袋中。


      制作朝鲜泡菜的洋白菜在秋季出产。泡菜用辣椒腌制白菜而成,是朝鲜人的民族食品,可以吃整个冬季。宋夫人说每家中每个大人得到70公斤白菜,小孩每人50公斤,对于他们家来说总共可以得到410公斤。她要用一周的时间准备泡菜。白菜用盐腌制,加入红辣椒,有时也加入豆酱或者小虾,然后储藏在高高的泥罐里。长博协助她把泥罐放入公寓楼边上仓库的地下室里,那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储藏柜子。传统的做法是把泡菜埋在花园里,这样它们既能冷藏又不会结冻。但是在仓库地下室,宋夫人和她的丈夫只是简单地把一些泥土裹着泥罐,然后放入储物柜,然后锁上。偷泡菜的人在清津很常见。


      宋夫人有三个女儿,她经常吹嘘她做的泡菜是周围邻居中最好的。 她喜欢烹饪,而丈夫喜欢品食,他们两个幻想自己就是美食家。她的水平自然是有限的——朝鲜人没尝过外国菜——但是朝鲜厨师颇有创意。新鲜季节性的东西,用大米、玉米和大麦混合,用红豆酱或辣椒粉拌上。招牌菜是冷面,这道菜的制法是把荞麦面放入肉汤中,然后不同地区的人还会加点水煮蛋、黄瓜或者梨。如果太忙,宋夫人就从商店里买面条,如果不忙她就自己做面条。节日期间,利用从公共分发系统买来的有限的原料,她会做炸菜(twigim),这是一种轻脆的油炸蔬菜。她丈夫生日的时候,她用大米做香甜的糯米糕(deok)。她也做玉米酒。


      多年后回顾那些日子时,宋夫人不能精确的记起她的票薄是什么时候消失的——1989,1990还是1991。她开始更早地去排队,凌晨1点就去了。当营业员把购物袋交给她的时候,她不需要往里面看看就心生失望,因为东西比过去轻了。首先消失的是大米。油以前一直是零星供应,但是自那以后就永远不会出现在袋子中。国家供应的大白菜也不再有了,因为没有燃油开动卡车。宋夫人不得不步行到附近的农村,挑选白菜,然后用手推车推回家。她没有怨言。“如果我大惊小怪,他们早就来把我抓走了,”她后来跟我说。


      粮食补贴曾被认为是朝鲜制度的最高成就。仿佛是回应赫伯特.胡佛1928年总统竞选中提出的口号“家家有鸡吃”(共和党的梦魇),朝鲜的创始人金日成承诺,要让朝鲜人吃上大米,他1950年代创造了一个口号“大米就是社会主义”。稻米,特别是白米,一直来都是朝鲜人喜爱的食物,但是朝鲜气候太冷、山地太多,不能出产足够的大米供养人民,因此大米在朝鲜是奢侈品。然而,1945年,朝鲜半岛分裂后共产主义朝鲜引入公共分发系统,确实供应了谷类食品,其数量多少根据官阶和工分详细规定。在国家假日,比如金家生日时候, 可能还供应猪肉或者鱼干。


      1980年代金日成逐步把权力转交给儿子金正日,两人都采用“临场指导”处理国家问题。父子二人是从地理到农业各方面的全能专家。某天,金正日决定,将土豆取代大米作为国家的主食(“我们应该开始将土豆革命视为意识形态革命,”官方《劳动新闻》报道);隔日, 他会决定国家应建鸵鸟农场。


      朝鲜的自给自足名不副实,有赖于邻国的慷慨援助。共产主义国家集团把物品以优惠价卖给朝鲜。朝鲜获得廉价的燃油、大米、肥料、药品、工业设备、卡车和轿车。医疗设备来自捷克斯洛巴克;地铁车厢来自东德。金日成娴熟地挑拨中苏关系,利用两国对立获取尽可能多的援助。就像古代帝王一样,他从邻国获得进贡:斯大林给他送来装甲豪华轿车,毛泽东送来铁路车厢。


      到了1990年代初期,朝鲜无法给俄罗斯支付高达约100亿美元的债务。后者对此失去了耐性,遂决定,朝鲜必须以世界通行价格而不再是以“友情”价格购买苏联出口物资。最后,供应朝鲜四分之三进口燃油和三分之二进口食品的中国人,也要求朝鲜预先支付现金,虽然中国人一向认为两国“唇亡齿寒”。 


      很快,朝鲜陷入生产力下降的恶性循环。没有廉价燃油和原材料,朝鲜无法让工厂保持正常运转,这意味着没有货物可供出口。没有出口,就没有硬通货,然后燃油进口会更少,电力供应也会下降。由于需要电泵抽水,煤矿也无法运作。煤炭短缺更加恶化了电力短缺的状况。


      朝鲜是地球上最后一个在集体农庄里种植所有副食品的地区。国家征收所有的农业产出,然后把一部分返还给农民。但是,对于朝鲜这样土壤贫瘠的地区,要供养多达2400万的人口实属不易。 为了提高效率而采用的农业技术需要电动灌溉系统,和工厂生产的化肥和杀虫剂,而这些系统和工厂现在都因为缺乏燃料和原料而关闭了。朝鲜的食物开始消耗完,人们因挨饿而无力工作。


      1990年代早期,随着农业收成缩小,饥饿的农民开始秘藏一些谷物。 还流传过这类事情:农村秘藏谷物压垮屋檐导致屋顶倒塌,农民们也不愿理会集体农地,而重视属于自己的“厨房花园”,那是一些屋子旁边或者在山坡上开荒出的小块田地。驱车通过朝鲜农村,你可以清晰地看到私有花园和紧邻的集体农地的差别,前者种满了蔬菜——朝天竖起的豆杆和南瓜爬藤,而后者则是由所谓的“志愿者”种植的歪斜无序的发育不良的玉米。

      忍饥挨饿成为一个人爱国义务的一部分。在首都平壤的宣传牌,贴出标语,“让我们每天吃两顿饭。”朝鲜政府给出了各式各样的解释。国家宣称,政府正在储存粮食以便在神圣的统一日供应给饥饿的韩国群众;或者宣称朝鲜遭受美国封锁。朝鲜电视播放了一部纪录片,一个男人因为吃太多大米,胃爆掉了。农业干部引述报纸报道,宣称无论如何,食物短缺都是暂时的,下一季大米会有丰收。


      1990年早期外国新闻开始报道朝鲜的粮食短缺,1992年国家通讯社发布了愤怒的答复:


      我国人民衣食无忧,幸福安康。 国家以几乎是白送的价格供应粮食,人民都无需知道粮食成本。这就是朝鲜的现实。

      据说在共产主义国家成长的人们无法自己谋生,因为他们期待政府无微不至的照顾。对于朝鲜许多饥民来说这不是真的。当公共分发系统停止供应粮食,人们为了生存想尽了一切办法。他们用桶和细绳设置陷阱来捕捉野外的小动物,在阳台上放置网兜抓麻雀。他们自己摸索植物的营养特性。


      妇女们交流菜谱心得:制作玉米面时,不要丢掉玉米的壳、芯子、叶子和根茎——把这些都扔到磨里。 即便这些东西没有营养,也可以填饱肚子。面条至少煮上一个小时,这样看上去会更大些。找一些草叶放进汤里,以便看上去好像有蔬菜漂在里面。妇女们把松树树皮里面甜的部分撕成条,然后磨成粉,这些可以替代面粉 。


      朝鲜人还收集牲畜排泄物中未消化的玉米粒。而船厂的工人发明了新技术,他们刮储存过食物的货船船舱底部,把散发恶臭的一堆黏糊糊的东西放在屋顶上晾干,然后从中收集没煮过的米粒和其他可食用的东西。


      收集和生产食物是所有单位的重中之重。每天早上醒来要找早饭,吃完早饭,你就要想晚饭怎么办。由于筋疲力尽,午餐时间睡觉就可以饱。


      1990年之前,宋夫人的服装厂用完了布料。工人们开始每日做些清洁、参加报告会或者加入他们经理称为“特别项目”的事务。有时候,他们去铁轨边收集狗的排泄物用作肥料;有时候,他们走到临近一家钢铁厂的岸边,寻找废金属碎片。最后,经理召回了一些属下。


      朝鲜语里称呼中年已婚妇女为“阿玛”,她说,“你们这些阿玛要想其它办法为家里找吃的。” 


      宋夫人不太像个商人。她45岁,除了用算盘算账,她没有其他技能。她家人叫她在厨房里做点小生意,说最好的商品是豆腐,困难时期可不易找到其他蛋白质食品。豆腐在韩国食谱中用处很广,可以用来做汤、焖煮、油炸或者发酵。为了存钱在市场上买大豆,家庭开始变卖他们的财产。第一件卖掉的日本电视机——那是长博的父亲在韩战期间做情报工作而获得的奖励。


      如果劳力多,制作豆腐相对简单。先把大豆磨碎,然后煮一下,好了放入凝固剂。然后,就像奶酪一样,把混合物用一块布挤一下。之后,就剩下一些稀的豆奶和大豆壳。宋夫人想了个好主意,她计划用制作豆腐剩下的豆渣养猪,作为副业。而公寓楼后面刚好有一排用来储物的棚。宋夫人在市场上买了些小猪,然后把它们安置在其中一个棚里,用挂锁锁好门。


      几个月下来,这门生意成功了。宋夫人把她家小小的厨房变成豆腐工场 ,把盛满大豆的大桶放在炉子上煮。按照朝鲜的传统风格,炉子是修在门里面的。她在附近的市场销售豆腐。宋夫人除了用豆壳、豆浆,每天早晨还起来割草喂猪,猪都长的肥肥的。但是要得到木头和煤炭烧炉越来越难了。每周只来电几个小时,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使用一个60瓦的灯泡、一台电视机或者一个收音机。没有燃料煮大豆,宋夫人就没办法制作豆腐。没有豆腐,她也没法养猪。为了给猪喂饱,宋夫人每天要花几小时割草。


      “看来,我们自己可能也要吃草了,”她对长博打趣道。然后接着说,“如果毒不死猪,也毒不死我们。”最后,他们吃掉了所有的猪,宋夫人也放弃了她的小生意。


      家庭开始了严峻的新时期。宋夫人每天都要从城市中心往东面和西面徒步走出很远,身上带一把菜刀,和一只篮子,沿路收割可以食用的野草。如果走入山中,还可以找到即便在好日子人们也食用的蒲公英和其他野草。有时,宋夫人也收集农民丢掉的腐烂的卷心菜叶子。她把白天捡到的东西拿回家,然后和她用钱买到的任何食物混合在一起。通常,就是些磨碎的玉米面——这种很便宜,用玉米壳和玉米芯制成的。如果她连这个都买不起,她会买些松树树皮粉,时而夹杂着木屑。


      她把野草和树皮切碎捣烂,弄成浆状,软软的可以吞咽。这样的糊糊里面东西不多,不能做成面条或者蛋糕。她能做的就是弄成没有材质的粥。仅有的调料是盐。一点大蒜或者红辣椒也许就能压住可怕的味道,但是那些调料都太贵。1990年代中期,有钱都买不到油了,没油很难做菜。有一次,宋夫人去亲戚家吃午饭,吃到的是豆秆和玉米芯做成的粥。虽然那时很饿,她也咽不下去。又苦又干的豆秆卡住她的喉咙,就像吞下了鸟窝的树枝。


      一年中宋夫人吃下的唯一的肉食就是青蛙。她的兄弟在农村抓了些。宋夫人的嫂子先把青蛙切成碎片,然后用酱油爆炒,炒好后放在面条上面。青蛙并不是朝韩的典型菜肴,宋夫人之前也从未尝过。据她说味道很鲜美。但是之后她只有很少的机会才再次吃到蛙肉。不久,青蛙的数量因为过度捕杀大量减少。


      1995年中,宋夫人和她丈夫已经卖掉了家里大多数值钱的东西换取食物。电视卖掉后,他们主要的交通工具日本产自行车也卖掉了,接着是宋夫人做衣服用的缝纫机。他们卖掉了大多数衣服和放衣服用的木质衣柜。后来两居室的公寓都空了,除了永远挂在墙上的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画像。现在剩下能卖的就是公寓了。朝鲜人没有他们自己家房子的产权,他们只是被授予居住那里的权利。但是随着人们收买官员走后门暗地里交换住所,非法的房地产市场也已经出现了。公寓售价是1万朝鲜元(黑市价等于100美元)。宋夫人、她丈夫和她婆婆搬到附近的一座一居室。(三个女儿都嫁人了,儿子们也搬走了。)宋夫人决定用家里的钱启动另外一项生意:做大米买卖。


      大米是朝鲜人首选的主食。1995年后,清津人只能用现金从黑市购买大米,价格非常昂贵——每公斤大约50朝鲜元,这个价格是以前从公共分发系统中购买大米成本的600倍。几乎所有在城市中消费的大米都是用铁路和卡车运来的,这进一步提升了价格,因为公路和铁路都年久失修。宋夫人估摸着从海边收购价格较低的大米,然后用火车运回来。交易大米或其它主食都是非法的,但是大家都这样做,宋夫人下定决心冒险。这样做她不仅能赚点钱,还能给家里留点大米。1994年以来,他们家还没吃过一整碗米饭呢。


      宋夫人回忆道,1995年11月,她把1万朝鲜元藏在内衣里,外面穿几身冬装盖住,然后就出发了。她坐火车来到南平壤省,买了200公斤大米。她把大米放入四个大背包中,请了脚夫帮她搬到火车上,堆放在她的座位下面。11月25日早晨,她开始了不到一天的旅程。长博利用记者的身份给她弄到火车三等车厢的卧铺票——一、二等车厢是给劳动党干部和军官乘坐的。火车很长,每次走弧形轨道时,就能看到后面车厢,宋夫人看到人们都站在里面。还有更多的人坐在车顶上。整个夜里火车都走走停停,火车开动的时候,宋夫人早晨从梦中惊醒,车身剧动以至于宋夫人都吃不了早饭。忽然,一阵颠簸把宋夫人震离了座位。说时迟,那时快,她侧身摔倒,左脸颊紧紧压在金属窗户上。车厢倒在一边。


      火车脱轨了,拥挤的后车厢几乎完全毁坏。大多数乘客都死了。 前头的车厢不知怎的就幸免于难。宋夫人听说,事故的死亡人数数以百计,不过正如朝鲜的其他灾难一样,该起事故没有得到报道。


      宋夫人从车厢残骸中爬了出来,脸颊划了一道伤口,右腿扯下一块皮,背部也扭伤了。走廊和卧铺间的木板压在她身上。她在事故附近的急救诊所呆了3天后,得以重回清津。她痛得厉害,只能从火车上抬下来;然而看到站台上来接站的长博,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


      事故之后,宋夫人再也不能远足到山中去寻觅食物了,她把住所附近什么野草都摘来,放入最便宜的谷物做成的粥中。对于老人来说,下咽非常困难。1996年5月,她婆婆发痢疾,几天后就死掉了。


      长博的健康也在恶化。身体好的时候,他在朝鲜人中属于巨型身材,体重接近200磅(约90公斤--译注)。他太胖了,在1980年早期医生曾建议他吸烟减肥。但现在,他曾经引以为豪的大肚子—— 在朝鲜肥胖是地位的象征——成了空心袋子。皮肤成鱼鳞状,貌似得了湿疹。下颌下陷,说话含糊不清。1995年他得了轻度中风;到1997年,他的身体非常虚弱,无法工作,经常卧床不起。两条腿像气球一样肿了起来,宋夫人知道这是浮肿的症状——因为饥饿导致的水肿。他常常说起食物。说起童年时候母亲给他做的豆腐汤,新婚时候宋夫人给他做的新鲜鱼片粥。


      1997年一天早晨,他叫他夫人,“来,亲爱的。我们下馆子点个好菜吧。”他们已经3天没吃饭了。


      宋夫人全不顾背部的伤痛,跑到市场上。她看到她姐姐在市场上卖面条。她姐姐的皮肤也是鱼鳞状,跟缺乏营养的长博一样。宋夫人从未恳求过她的帮助,但这次她无路可走了。


      “我会还给你的,”宋夫人承诺,带着一碗面条跑回了家。


      长博在毯子下面蜷缩成一团。宋夫人叫他的名字。他没出声,她就把他翻了过来——因为长期挨饿他的体重下降得很厉害,所以不费事就翻过来了。但是他的腿和手臂都僵硬了。宋夫人捶打他的胸口,大声呼救,但她知道太晚了。


      60万到250万朝鲜人死于那场饥荒——大概是总人口的10%。在清津,食品供应消失得比朝鲜其他地区更早也更突然,死亡率可能更高。因为朝鲜医院禁止报告因饥饿导致的死亡,所以无法统计准确的死亡数字。


      1994年,在金日成死后,金正日继承了权力,他对个体户采取了比他父亲更为强硬的政策。“在社会主义国家,甚至是粮食问题也应该用社会主义方式解决,”1996年12月一次演讲中他说道,这也是他为数甚少的承认粮食危机的讲话之一。“告诉人民依靠自己解决粮食问题...自力更生。”任何私下努力都可能被定位为“经济犯罪”,相应的惩罚包括流放到劳改营,如果被指证腐败,甚至可能被处决。但是如果不为自己着想,死亡是板上钉钉的。


      大多数商品交易在老的农民市场上进行。甚至在共产主义的黄金时期,金日成也勉为其难地默许某些市场存在,但只限于他们出售在厨房花园中种植的副食品。几乎所有的商人都是妇女。1990年代也是如此。从朝鲜北平壤省叛逃的朱成夏,现在是首尔的记者,他告诉我,他相信金日成心照不宣地同意妇女做私活,是为了减轻家庭压力。“如果不准阿玛去工作,可能会发生革命,”他说。一些阿玛会私下传言,“男人还不如看家的狗值钱。”


      在这个时期,甚至是在清津饥荒恶化时期,市场上出现了更多的食品。白菜,萝卜,生菜,西红柿,韭菜,马铃薯都能在市场上买到。忽然也有了白大米,40公斤分装在粗麻布袋子里,外面印着联合国的联锁橄榄枝标志或者美国的国旗,每个朝鲜人都从宣传牌上认识了这些标识,在宣传牌上这些标识通常滴着血或者被刺刀刺穿。


      有一天,宋夫人看到从港口开来的一队卡车车队,车子里面都装着这样的粗麻布袋子。虽然这些卡车都是民用车牌,但是她辨认出它们都属于军队——至少她知道没人有汽油——这是军队中的人把人道物资拿到市场上销售牟利。不管它来自哪里,清津人看到大米都非常高兴,很多年没有从公共分发系统中买到大米了,虽然很少人能买得起这些大米。


      每次去市场,宋夫人都能看到让她震惊的东西:桃子、葡萄、香蕉。她记不得最后一次见到香蕉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20年前,长博买了一些带回家给孩子们吃。有一天,她还看到橙子。宋夫人从未尝过橙子,只从画片上见过。还有一天,她看到了一种带着斑点的黄棕色水果,顶上还长着些绿色的刺。几年后,当她来到首尔,再次见到了这种水果,这时她才知道这叫菠萝。


      长博死后,宋夫人决定靠饼干营生。制作4-5批饼干只需要用十分钟烤炉,用的木炭也是最少的,虽然现在木炭更难找到了。它们比面包要容易烤,对于出门做事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肚子饿的时候可以享用的便餐。


      宋夫人加入了她的小女儿容熙(Yong -hee)的饼干生意,容熙时年29岁。容熙借了400朝鲜元买了些废金属,然后在当地钢铁厂找到了一只没人用的焊机,做了只烤炉。烤炉成方形,分成两层,下层放木炭,上层放要烤的饼干。还做了个饼干架子。许多妇女想的都一样,宋夫人和其中一人一起干,边看边学。她从其他商人买了些成品品尝比较,找到了一种她喜欢的,然后用面粉、糖、水和酵母复制了配方。


      第一批实验品还不能拿到市场上销售。宋夫人和她女儿把失败的试验品都吃掉了,而不是白白浪费宝贵的饼干原料。最后,宋夫人发现她必须加入更多的糖和酵母。她在配方中加入牛奶,然后把生面团刻成不同的形状。


      宋夫人每天早上5点起来烤饼干。竞争很激烈,她必须卖新鲜的饼干。她没有售货用的手推车甚至也没有木条箱,故而她把饼干都打包放在盆里,然后放入家里自己做的背包里,运到市场边的主要街道上,那里行人多竞争对手少。背痛时,她就双腿交叉着坐在地上,把饼干盆放在膝盖上。


      宋夫人每天卖1000只饼干给没时间或者没钱吃正餐的人。每天14小时工作后,她口袋里有大约100朝鲜元,和几袋其他物品,有时是红辣椒或者一些煤炭块,这些是她用饼干交换的。这些钱只够她吃晚餐和购买下一批饼干所需的原料。


      宋夫人经常能看到死去和垂死的人。有一天下午很晚了,在从市场回家的路上,她绕道到铁路站,希望卖掉剩下的饼干。工人正在清扫站台。许多人拉着一只沉重的木拖车走过,里面堆满了尸体,都是在铁路站夜里死掉的人。一颗头颅垂了下来,触及路面。这是颗40来岁男人的头颅。他依稀还在眨眼。还没完全死去,但是差不多可以用车拖走了。


      从外面看,清津一点都没改变。拥有雷同的灰色外墙的斯大林式办公楼树立在空无一人的沥青道路边。道路上装裱着褪色了的颂扬政权成就的红色宣传标识。这里的情景就仿佛世界历史停止在1970年。但是宋夫人知道她还生活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男人们被束缚在没有酬劳的国家工作上,靠女人赚钱。市场上充斥了食品——食品的数量之多是大多数朝鲜人一辈子中未曾见识过的——但人民还在饥饿中死亡。劳动党党员也饿死了,赚钱的都是那些对祖国毫不在乎的人。未来属于那些打破规则的人。


      我们第一次会面后每隔六个月左右,宋夫人和我都会聚一下,在首尔吃顿饭。她喜欢出去吃。虽然她从未培养出吃皮萨(pizza)和汉堡的胃口,但她喜欢上了韩国风味的桌上烧烤牛肉和猪肉。无论我什么见到她,她总是穿着新套装。从她衣着的轻快色彩和她做得完美的头发,可以看出这是位生活顺心如意的女人。


      宋夫人很快就适应了韩国的生活。她找了份保姆的工作,平日节俭用来旅游。她参加了老年妇女组的旅行团游览韩国。她甚至沉迷于整容,做了双眼皮——这是流行的做法。在为他人牺牲了这么多年后,她开始为自己着想。她也长出了肚子,这让她大吃一惊,这么多年贫困还能长胖——她开始注意体重。


      宋夫人不可能是朝鲜政权的辩护者。“那帮腐败的混蛋!”她有一次提到金正日做如是说,这也是我唯一一次从她嘴里听到亵渎的字眼。但是她和我遇到的大多数叛逃者不一样,她甚至怀念那些理想,那些促使她过去每天早起给金日成画像弹灰的东西。


      有天晚上,我们围坐在一台热气翻腾的涮锅边,在肉汤里涮切成细条的牛肉,蘸着芝麻酱吃。“当我看到这么好的饭菜,我哭了,”宋夫人说道,她用一块手绢抹了抹眼睛。“我不禁想起了长博的遗言,我们下馆子点个好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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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中国大跃进期间发生的大饥荒,请参阅:
      杨显惠 定西孤儿院纪事
      杨继绳 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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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夫人有4个孩子,在咸镜北道省的一家朝鲜服装厂的托儿所中工作,每周工作6天,每次轮班10小时。北朝鲜大约20%的男子在武装部队服役,女人负责维持工厂运作。宋夫人经常背着一个小孩,身边还带着一两个孩子上工。孩子们白天在托儿所度过。下班后,宋夫人还必须到工厂礼堂参加数小时的政治学习 。周五晚,她要做很长时间的自我批评。这个环节中,单位的工人轮流站起来,向同事坦白自己做过的错事 。宋夫人经常说,她害怕工作得不够努力。宋夫人是她所在的居委会的主任,在工厂工作以外,她还要负责安排公共事务,以及汇报违反官方政策的非法活动。


      我在2004年第一次遇见宋夫人(她在这里改名换姓)。那时她59岁,已经定居南韩首尔2年。她的大女儿玉熙(Oak-hee) 把她带出了朝鲜,玉熙女士多年来一直公开表示对朝鲜政权的厌恶,2002年3月,她设法叛逃到南韩。宋夫人告诉我,她离开朝鲜只是为了她女儿,直至她离开那天,她还是个真正的信徒。甚至她的三个家庭成员——她的丈夫、婆婆和25岁的儿子一一饿死后,宋夫人还是坚信朝鲜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我当时只是想,是我的错,我不能为他们做出贡献,”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这是政府的错。”直到后来她才认识到,“最先死去的就是那些顺从听话,善良老实的人。“


      宋夫人过去每月去两次公寓附近的食品分发中心。她提着两个塑料购物袋,排队站在不起眼的商店前台外面,等待早上10点金属大门摇开。 每个人都安排了固定的日期——宋夫人是每月第三天和第十八天—— 但通常要徒劳等上几个小时门才会开。门里面是一所没有供热的小屋,屋里是白色的混凝土墙,一位神情不快的妇女坐在一张布满账本的桌子后面。宋夫人会递上她的粮票,一小叠钞票和服装厂开给她的证明她完成了工作任务的小票。营业员会计算她的粮食定量——她和她丈夫每天七百克,她丈夫长博(Chang-bo) ,是咸镜北道省广播站的记者;她婆婆每天三百克(退休人员得到的更少);住家的学龄儿童每人每天四百克。如果家里有人离开,宋夫人要告诉营业员,相应的粮票会被扣除。然后营业员把三份收据盖章,其中一份交给宋夫人。仓库后面储藏的桶,装满了大米,玉米,大麦和面粉, 另一个营业员称足了口粮,然后放入宋夫人的塑料袋中。


      制作朝鲜泡菜的洋白菜在秋季出产。泡菜用辣椒腌制白菜而成,是朝鲜人的民族食品,可以吃整个冬季。宋夫人说每家中每个大人得到70公斤白菜,小孩每人50公斤,对于他们家来说总共可以得到410公斤。她要用一周的时间准备泡菜。白菜用盐腌制,加入红辣椒,有时也加入豆酱或者小虾,然后储藏在高高的泥罐里。长博协助她把泥罐放入公寓楼边上仓库的地下室里,那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储藏柜子。传统的做法是把泡菜埋在花园里,这样它们既能冷藏又不会结冻。但是在仓库地下室,宋夫人和她的丈夫只是简单地把一些泥土裹着泥罐,然后放入储物柜,然后锁上。偷泡菜的人在清津很常见。


      宋夫人有三个女儿,她经常吹嘘她做的泡菜是周围邻居中最好的。 她喜欢烹饪,而丈夫喜欢品食,他们两个幻想自己就是美食家。她的水平自然是有限的——朝鲜人没尝过外国菜——但是朝鲜厨师颇有创意。新鲜季节性的东西,用大米、玉米和大麦混合,用红豆酱或辣椒粉拌上。招牌菜是冷面,这道菜的制法是把荞麦面放入肉汤中,然后不同地区的人还会加点水煮蛋、黄瓜或者梨。如果太忙,宋夫人就从商店里买面条,如果不忙她就自己做面条。节日期间,利用从公共分发系统买来的有限的原料,她会做炸菜(twigim),这是一种轻脆的油炸蔬菜。她丈夫生日的时候,她用大米做香甜的糯米糕(deok)。她也做玉米酒。


      多年后回顾那些日子时,宋夫人不能精确的记起她的票薄是什么时候消失的——1989,1990还是1991。她开始更早地去排队,凌晨1点就去了。当营业员把购物袋交给她的时候,她不需要往里面看看就心生失望,因为东西比过去轻了。首先消失的是大米。油以前一直是零星供应,但是自那以后就永远不会出现在袋子中。国家供应的大白菜也不再有了,因为没有燃油开动卡车。宋夫人不得不步行到附近的农村,挑选白菜,然后用手推车推回家。她没有怨言。“如果我大惊小怪,他们早就来把我抓走了,”她后来跟我说。


      粮食补贴曾被认为是朝鲜制度的最高成就。仿佛是回应赫伯特.胡佛1928年总统竞选中提出的口号“家家有鸡吃”(共和党的梦魇),朝鲜的创始人金日成承诺,要让朝鲜人吃上大米,他1950年代创造了一个口号“大米就是社会主义”。稻米,特别是白米,一直来都是朝鲜人喜爱的食物,但是朝鲜气候太冷、山地太多,不能出产足够的大米供养人民,因此大米在朝鲜是奢侈品。然而,1945年,朝鲜半岛分裂后共产主义朝鲜引入公共分发系统,确实供应了谷类食品,其数量多少根据官阶和工分详细规定。在国家假日,比如金家生日时候, 可能还供应猪肉或者鱼干。


      1980年代金日成逐步把权力转交给儿子金正日,两人都采用“临场指导”处理国家问题。父子二人是从地理到农业各方面的全能专家。某天,金正日决定,将土豆取代大米作为国家的主食(“我们应该开始将土豆革命视为意识形态革命,”官方《劳动新闻》报道);隔日, 他会决定国家应建鸵鸟农场。


      朝鲜的自给自足名不副实,有赖于邻国的慷慨援助。共产主义国家集团把物品以优惠价卖给朝鲜。朝鲜获得廉价的燃油、大米、肥料、药品、工业设备、卡车和轿车。医疗设备来自捷克斯洛巴克;地铁车厢来自东德。金日成娴熟地挑拨中苏关系,利用两国对立获取尽可能多的援助。就像古代帝王一样,他从邻国获得进贡:斯大林给他送来装甲豪华轿车,毛泽东送来铁路车厢。


      到了1990年代初期,朝鲜无法给俄罗斯支付高达约100亿美元的债务。后者对此失去了耐性,遂决定,朝鲜必须以世界通行价格而不再是以“友情”价格购买苏联出口物资。最后,供应朝鲜四分之三进口燃油和三分之二进口食品的中国人,也要求朝鲜预先支付现金,虽然中国人一向认为两国“唇亡齿寒”。 


      很快,朝鲜陷入生产力下降的恶性循环。没有廉价燃油和原材料,朝鲜无法让工厂保持正常运转,这意味着没有货物可供出口。没有出口,就没有硬通货,然后燃油进口会更少,电力供应也会下降。由于需要电泵抽水,煤矿也无法运作。煤炭短缺更加恶化了电力短缺的状况。


      朝鲜是地球上最后一个在集体农庄里种植所有副食品的地区。国家征收所有的农业产出,然后把一部分返还给农民。但是,对于朝鲜这样土壤贫瘠的地区,要供养多达2400万的人口实属不易。 为了提高效率而采用的农业技术需要电动灌溉系统,和工厂生产的化肥和杀虫剂,而这些系统和工厂现在都因为缺乏燃料和原料而关闭了。朝鲜的食物开始消耗完,人们因挨饿而无力工作。


      1990年代早期,随着农业收成缩小,饥饿的农民开始秘藏一些谷物。 还流传过这类事情:农村秘藏谷物压垮屋檐导致屋顶倒塌,农民们也不愿理会集体农地,而重视属于自己的“厨房花园”,那是一些屋子旁边或者在山坡上开荒出的小块田地。驱车通过朝鲜农村,你可以清晰地看到私有花园和紧邻的集体农地的差别,前者种满了蔬菜——朝天竖起的豆杆和南瓜爬藤,而后者则是由所谓的“志愿者”种植的歪斜无序的发育不良的玉米。

      忍饥挨饿成为一个人爱国义务的一部分。在首都平壤的宣传牌,贴出标语,“让我们每天吃两顿饭。”朝鲜政府给出了各式各样的解释。国家宣称,政府正在储存粮食以便在神圣的统一日供应给饥饿的韩国群众;或者宣称朝鲜遭受美国封锁。朝鲜电视播放了一部纪录片,一个男人因为吃太多大米,胃爆掉了。农业干部引述报纸报道,宣称无论如何,食物短缺都是暂时的,下一季大米会有丰收。


      1990年早期外国新闻开始报道朝鲜的粮食短缺,1992年国家通讯社发布了愤怒的答复:


      我国人民衣食无忧,幸福安康。 国家以几乎是白送的价格供应粮食,人民都无需知道粮食成本。这就是朝鲜的现实。

      据说在共产主义国家成长的人们无法自己谋生,因为他们期待政府无微不至的照顾。对于朝鲜许多饥民来说这不是真的。当公共分发系统停止供应粮食,人们为了生存想尽了一切办法。他们用桶和细绳设置陷阱来捕捉野外的小动物,在阳台上放置网兜抓麻雀。他们自己摸索植物的营养特性。


      妇女们交流菜谱心得:制作玉米面时,不要丢掉玉米的壳、芯子、叶子和根茎——把这些都扔到磨里。 即便这些东西没有营养,也可以填饱肚子。面条至少煮上一个小时,这样看上去会更大些。找一些草叶放进汤里,以便看上去好像有蔬菜漂在里面。妇女们把松树树皮里面甜的部分撕成条,然后磨成粉,这些可以替代面粉 。


      朝鲜人还收集牲畜排泄物中未消化的玉米粒。而船厂的工人发明了新技术,他们刮储存过食物的货船船舱底部,把散发恶臭的一堆黏糊糊的东西放在屋顶上晾干,然后从中收集没煮过的米粒和其他可食用的东西。


      收集和生产食物是所有单位的重中之重。每天早上醒来要找早饭,吃完早饭,你就要想晚饭怎么办。由于筋疲力尽,午餐时间睡觉就可以饱。


      1990年之前,宋夫人的服装厂用完了布料。工人们开始每日做些清洁、参加报告会或者加入他们经理称为“特别项目”的事务。有时候,他们去铁轨边收集狗的排泄物用作肥料;有时候,他们走到临近一家钢铁厂的岸边,寻找废金属碎片。最后,经理召回了一些属下。


      朝鲜语里称呼中年已婚妇女为“阿玛”,她说,“你们这些阿玛要想其它办法为家里找吃的。” 


      宋夫人不太像个商人。她45岁,除了用算盘算账,她没有其他技能。她家人叫她在厨房里做点小生意,说最好的商品是豆腐,困难时期可不易找到其他蛋白质食品。豆腐在韩国食谱中用处很广,可以用来做汤、焖煮、油炸或者发酵。为了存钱在市场上买大豆,家庭开始变卖他们的财产。第一件卖掉的日本电视机——那是长博的父亲在韩战期间做情报工作而获得的奖励。


      如果劳力多,制作豆腐相对简单。先把大豆磨碎,然后煮一下,好了放入凝固剂。然后,就像奶酪一样,把混合物用一块布挤一下。之后,就剩下一些稀的豆奶和大豆壳。宋夫人想了个好主意,她计划用制作豆腐剩下的豆渣养猪,作为副业。而公寓楼后面刚好有一排用来储物的棚。宋夫人在市场上买了些小猪,然后把它们安置在其中一个棚里,用挂锁锁好门。


      几个月下来,这门生意成功了。宋夫人把她家小小的厨房变成豆腐工场 ,把盛满大豆的大桶放在炉子上煮。按照朝鲜的传统风格,炉子是修在门里面的。她在附近的市场销售豆腐。宋夫人除了用豆壳、豆浆,每天早晨还起来割草喂猪,猪都长的肥肥的。但是要得到木头和煤炭烧炉越来越难了。每周只来电几个小时,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使用一个60瓦的灯泡、一台电视机或者一个收音机。没有燃料煮大豆,宋夫人就没办法制作豆腐。没有豆腐,她也没法养猪。为了给猪喂饱,宋夫人每天要花几小时割草。


      “看来,我们自己可能也要吃草了,”她对长博打趣道。然后接着说,“如果毒不死猪,也毒不死我们。”最后,他们吃掉了所有的猪,宋夫人也放弃了她的小生意。


      家庭开始了严峻的新时期。宋夫人每天都要从城市中心往东面和西面徒步走出很远,身上带一把菜刀,和一只篮子,沿路收割可以食用的野草。如果走入山中,还可以找到即便在好日子人们也食用的蒲公英和其他野草。有时,宋夫人也收集农民丢掉的腐烂的卷心菜叶子。她把白天捡到的东西拿回家,然后和她用钱买到的任何食物混合在一起。通常,就是些磨碎的玉米面——这种很便宜,用玉米壳和玉米芯制成的。如果她连这个都买不起,她会买些松树树皮粉,时而夹杂着木屑。


      她把野草和树皮切碎捣烂,弄成浆状,软软的可以吞咽。这样的糊糊里面东西不多,不能做成面条或者蛋糕。她能做的就是弄成没有材质的粥。仅有的调料是盐。一点大蒜或者红辣椒也许就能压住可怕的味道,但是那些调料都太贵。1990年代中期,有钱都买不到油了,没油很难做菜。有一次,宋夫人去亲戚家吃午饭,吃到的是豆秆和玉米芯做成的粥。虽然那时很饿,她也咽不下去。又苦又干的豆秆卡住她的喉咙,就像吞下了鸟窝的树枝。


      一年中宋夫人吃下的唯一的肉食就是青蛙。她的兄弟在农村抓了些。宋夫人的嫂子先把青蛙切成碎片,然后用酱油爆炒,炒好后放在面条上面。青蛙并不是朝韩的典型菜肴,宋夫人之前也从未尝过。据她说味道很鲜美。但是之后她只有很少的机会才再次吃到蛙肉。不久,青蛙的数量因为过度捕杀大量减少。


      1995年中,宋夫人和她丈夫已经卖掉了家里大多数值钱的东西换取食物。电视卖掉后,他们主要的交通工具日本产自行车也卖掉了,接着是宋夫人做衣服用的缝纫机。他们卖掉了大多数衣服和放衣服用的木质衣柜。后来两居室的公寓都空了,除了永远挂在墙上的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画像。现在剩下能卖的就是公寓了。朝鲜人没有他们自己家房子的产权,他们只是被授予居住那里的权利。但是随着人们收买官员走后门暗地里交换住所,非法的房地产市场也已经出现了。公寓售价是1万朝鲜元(黑市价等于100美元)。宋夫人、她丈夫和她婆婆搬到附近的一座一居室。(三个女儿都嫁人了,儿子们也搬走了。)宋夫人决定用家里的钱启动另外一项生意:做大米买卖。


      大米是朝鲜人首选的主食。1995年后,清津人只能用现金从黑市购买大米,价格非常昂贵——每公斤大约50朝鲜元,这个价格是以前从公共分发系统中购买大米成本的600倍。几乎所有在城市中消费的大米都是用铁路和卡车运来的,这进一步提升了价格,因为公路和铁路都年久失修。宋夫人估摸着从海边收购价格较低的大米,然后用火车运回来。交易大米或其它主食都是非法的,但是大家都这样做,宋夫人下定决心冒险。这样做她不仅能赚点钱,还能给家里留点大米。1994年以来,他们家还没吃过一整碗米饭呢。


      宋夫人回忆道,1995年11月,她把1万朝鲜元藏在内衣里,外面穿几身冬装盖住,然后就出发了。她坐火车来到南平壤省,买了200公斤大米。她把大米放入四个大背包中,请了脚夫帮她搬到火车上,堆放在她的座位下面。11月25日早晨,她开始了不到一天的旅程。长博利用记者的身份给她弄到火车三等车厢的卧铺票——一、二等车厢是给劳动党干部和军官乘坐的。火车很长,每次走弧形轨道时,就能看到后面车厢,宋夫人看到人们都站在里面。还有更多的人坐在车顶上。整个夜里火车都走走停停,火车开动的时候,宋夫人早晨从梦中惊醒,车身剧动以至于宋夫人都吃不了早饭。忽然,一阵颠簸把宋夫人震离了座位。说时迟,那时快,她侧身摔倒,左脸颊紧紧压在金属窗户上。车厢倒在一边。


      火车脱轨了,拥挤的后车厢几乎完全毁坏。大多数乘客都死了。 前头的车厢不知怎的就幸免于难。宋夫人听说,事故的死亡人数数以百计,不过正如朝鲜的其他灾难一样,该起事故没有得到报道。


      宋夫人从车厢残骸中爬了出来,脸颊划了一道伤口,右腿扯下一块皮,背部也扭伤了。走廊和卧铺间的木板压在她身上。她在事故附近的急救诊所呆了3天后,得以重回清津。她痛得厉害,只能从火车上抬下来;然而看到站台上来接站的长博,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


      事故之后,宋夫人再也不能远足到山中去寻觅食物了,她把住所附近什么野草都摘来,放入最便宜的谷物做成的粥中。对于老人来说,下咽非常困难。1996年5月,她婆婆发痢疾,几天后就死掉了。


      长博的健康也在恶化。身体好的时候,他在朝鲜人中属于巨型身材,体重接近200磅(约90公斤--译注)。他太胖了,在1980年早期医生曾建议他吸烟减肥。但现在,他曾经引以为豪的大肚子—— 在朝鲜肥胖是地位的象征——成了空心袋子。皮肤成鱼鳞状,貌似得了湿疹。下颌下陷,说话含糊不清。1995年他得了轻度中风;到1997年,他的身体非常虚弱,无法工作,经常卧床不起。两条腿像气球一样肿了起来,宋夫人知道这是浮肿的症状——因为饥饿导致的水肿。他常常说起食物。说起童年时候母亲给他做的豆腐汤,新婚时候宋夫人给他做的新鲜鱼片粥。


      1997年一天早晨,他叫他夫人,“来,亲爱的。我们下馆子点个好菜吧。”他们已经3天没吃饭了。


      宋夫人全不顾背部的伤痛,跑到市场上。她看到她姐姐在市场上卖面条。她姐姐的皮肤也是鱼鳞状,跟缺乏营养的长博一样。宋夫人从未恳求过她的帮助,但这次她无路可走了。


      “我会还给你的,”宋夫人承诺,带着一碗面条跑回了家。


      长博在毯子下面蜷缩成一团。宋夫人叫他的名字。他没出声,她就把他翻了过来——因为长期挨饿他的体重下降得很厉害,所以不费事就翻过来了。但是他的腿和手臂都僵硬了。宋夫人捶打他的胸口,大声呼救,但她知道太晚了。


      60万到250万朝鲜人死于那场饥荒——大概是总人口的10%。在清津,食品供应消失得比朝鲜其他地区更早也更突然,死亡率可能更高。因为朝鲜医院禁止报告因饥饿导致的死亡,所以无法统计准确的死亡数字。


      1994年,在金日成死后,金正日继承了权力,他对个体户采取了比他父亲更为强硬的政策。“在社会主义国家,甚至是粮食问题也应该用社会主义方式解决,”1996年12月一次演讲中他说道,这也是他为数甚少的承认粮食危机的讲话之一。“告诉人民依靠自己解决粮食问题...自力更生。”任何私下努力都可能被定位为“经济犯罪”,相应的惩罚包括流放到劳改营,如果被指证腐败,甚至可能被处决。但是如果不为自己着想,死亡是板上钉钉的。


      大多数商品交易在老的农民市场上进行。甚至在共产主义的黄金时期,金日成也勉为其难地默许某些市场存在,但只限于他们出售在厨房花园中种植的副食品。几乎所有的商人都是妇女。1990年代也是如此。从朝鲜北平壤省叛逃的朱成夏,现在是首尔的记者,他告诉我,他相信金日成心照不宣地同意妇女做私活,是为了减轻家庭压力。“如果不准阿玛去工作,可能会发生革命,”他说。一些阿玛会私下传言,“男人还不如看家的狗值钱。”


      在这个时期,甚至是在清津饥荒恶化时期,市场上出现了更多的食品。白菜,萝卜,生菜,西红柿,韭菜,马铃薯都能在市场上买到。忽然也有了白大米,40公斤分装在粗麻布袋子里,外面印着联合国的联锁橄榄枝标志或者美国的国旗,每个朝鲜人都从宣传牌上认识了这些标识,在宣传牌上这些标识通常滴着血或者被刺刀刺穿。


      有一天,宋夫人看到从港口开来的一队卡车车队,车子里面都装着这样的粗麻布袋子。虽然这些卡车都是民用车牌,但是她辨认出它们都属于军队——至少她知道没人有汽油——这是军队中的人把人道物资拿到市场上销售牟利。不管它来自哪里,清津人看到大米都非常高兴,很多年没有从公共分发系统中买到大米了,虽然很少人能买得起这些大米。


      每次去市场,宋夫人都能看到让她震惊的东西:桃子、葡萄、香蕉。她记不得最后一次见到香蕉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20年前,长博买了一些带回家给孩子们吃。有一天,她还看到橙子。宋夫人从未尝过橙子,只从画片上见过。还有一天,她看到了一种带着斑点的黄棕色水果,顶上还长着些绿色的刺。几年后,当她来到首尔,再次见到了这种水果,这时她才知道这叫菠萝。


      长博死后,宋夫人决定靠饼干营生。制作4-5批饼干只需要用十分钟烤炉,用的木炭也是最少的,虽然现在木炭更难找到了。它们比面包要容易烤,对于出门做事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肚子饿的时候可以享用的便餐。


      宋夫人加入了她的小女儿容熙(Yong -hee)的饼干生意,容熙时年29岁。容熙借了400朝鲜元买了些废金属,然后在当地钢铁厂找到了一只没人用的焊机,做了只烤炉。烤炉成方形,分成两层,下层放木炭,上层放要烤的饼干。还做了个饼干架子。许多妇女想的都一样,宋夫人和其中一人一起干,边看边学。她从其他商人买了些成品品尝比较,找到了一种她喜欢的,然后用面粉、糖、水和酵母复制了配方。


      第一批实验品还不能拿到市场上销售。宋夫人和她女儿把失败的试验品都吃掉了,而不是白白浪费宝贵的饼干原料。最后,宋夫人发现她必须加入更多的糖和酵母。她在配方中加入牛奶,然后把生面团刻成不同的形状。


      宋夫人每天早上5点起来烤饼干。竞争很激烈,她必须卖新鲜的饼干。她没有售货用的手推车甚至也没有木条箱,故而她把饼干都打包放在盆里,然后放入家里自己做的背包里,运到市场边的主要街道上,那里行人多竞争对手少。背痛时,她就双腿交叉着坐在地上,把饼干盆放在膝盖上。


      宋夫人每天卖1000只饼干给没时间或者没钱吃正餐的人。每天14小时工作后,她口袋里有大约100朝鲜元,和几袋其他物品,有时是红辣椒或者一些煤炭块,这些是她用饼干交换的。这些钱只够她吃晚餐和购买下一批饼干所需的原料。


      宋夫人经常能看到死去和垂死的人。有一天下午很晚了,在从市场回家的路上,她绕道到铁路站,希望卖掉剩下的饼干。工人正在清扫站台。许多人拉着一只沉重的木拖车走过,里面堆满了尸体,都是在铁路站夜里死掉的人。一颗头颅垂了下来,触及路面。这是颗40来岁男人的头颅。他依稀还在眨眼。还没完全死去,但是差不多可以用车拖走了。


      从外面看,清津一点都没改变。拥有雷同的灰色外墙的斯大林式办公楼树立在空无一人的沥青道路边。道路上装裱着褪色了的颂扬政权成就的红色宣传标识。这里的情景就仿佛世界历史停止在1970年。但是宋夫人知道她还生活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男人们被束缚在没有酬劳的国家工作上,靠女人赚钱。市场上充斥了食品——食品的数量之多是大多数朝鲜人一辈子中未曾见识过的——但人民还在饥饿中死亡。劳动党党员也饿死了,赚钱的都是那些对祖国毫不在乎的人。未来属于那些打破规则的人。


      我们第一次会面后每隔六个月左右,宋夫人和我都会聚一下,在首尔吃顿饭。她喜欢出去吃。虽然她从未培养出吃皮萨(pizza)和汉堡的胃口,但她喜欢上了韩国风味的桌上烧烤牛肉和猪肉。无论我什么见到她,她总是穿着新套装。从她衣着的轻快色彩和她做得完美的头发,可以看出这是位生活顺心如意的女人。


      宋夫人很快就适应了韩国的生活。她找了份保姆的工作,平日节俭用来旅游。她参加了老年妇女组的旅行团游览韩国。她甚至沉迷于整容,做了双眼皮——这是流行的做法。在为他人牺牲了这么多年后,她开始为自己着想。她也长出了肚子,这让她大吃一惊,这么多年贫困还能长胖——她开始注意体重。


      宋夫人不可能是朝鲜政权的辩护者。“那帮腐败的混蛋!”她有一次提到金正日做如是说,这也是我唯一一次从她嘴里听到亵渎的字眼。但是她和我遇到的大多数叛逃者不一样,她甚至怀念那些理想,那些促使她过去每天早起给金日成画像弹灰的东西。


      有天晚上,我们围坐在一台热气翻腾的涮锅边,在肉汤里涮切成细条的牛肉,蘸着芝麻酱吃。“当我看到这么好的饭菜,我哭了,”宋夫人说道,她用一块手绢抹了抹眼睛。“我不禁想起了长博的遗言,我们下馆子点个好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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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中国大跃进期间发生的大饥荒,请参阅:
      杨显惠 定西孤儿院纪事
      杨继绳 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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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天在流泪!

      今天,是我们的好大哥赵连海被一帮无耻没有人性的家伙审判的日子,刚好在北京,于是一早就去看大兴法院表演。赵大哥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为结石宝宝所做的一切让我敬佩,去年911结石宝宝周年纪念活动时,我作为一个唯一的“外人”,参加了他们活动,因为我也有小孩,在活动中我认捐了一件T恤,一直珍藏着,今天我穿着它,参加了这场世纪荒唐无耻的闹剧,施害者审判受害者!一个神奇变态的土地,总是上演一幕幕荒诞的事件,孩子被你们毒了,家长要说法被你们抓了,你们还是人吗?丧尽天良来比喻你们都不觉够!

          由于这几天太忙,昨天昆明小学生被诬陷卖淫案中的受害者张安芬带着五个小孩来北京,到了北京给我打电话,今天下午开完庭急急跑去找她们,一问原因,她们说2月底到三月中那一段,被昆明市五华区派了四个人日夜看守,没有自由,3月20号,那个被收教半年的“陈艳”又被普吉派出所民警殴打,报警警察不处理,到检察院投诉又无门,加上之前五华区公安局答应赔偿殴打她们一家大小赔偿费又在耍赖,在人身得不到保障,赔偿得不到落实的情况下,只好跑到北京要说法。我昨天得知她们来北京后,主动和云南驻京办联系,希望他们协调,不要给首都添麻烦,不要制造新的上访户,到了今天还没答复我。张安芬今天见到我说准备去广场喊冤,我极力反对,但她意志坚定,而且对昆明公检法已经没有耐心了。我能说什么呢?最后安排她们住在旅社,也不知要怎么劝她,怎么帮她。

          这几天太累了,这事,那事,压的喘不过起来,累坏了!

          

          赵连海爱人在法院门口接受采访:

      赵连海这个可爱的宝宝儿子,就是被我们“优质”奶粉滋养,至今发育有点迟缓。

      勇敢的网友在现场声援:

      这件T恤事去年9,11结石宝宝活动时我珍藏的。

      这张图是一个网友创作的:

      赵嫂子无法参加庭审旁听,一个见不得人的审判:

      看看这群我们养着警察,你认为他们能善良吗?相由心生!

          附:赵连海自己写的无罪辩护词:

      赵连海的无罪辩护(陈述)词

       

            就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京大检刑诉[2010]0043号起诉书”指控我涉嫌寻衅滋事罪的起诉,我将做一些必要的说明及辩护。

            首先,我不认同起诉书指控我以社会热点问题,煽动纠集他人在多个公共场所呼喊口号,非法聚集起哄闹事等事情。下面我就指控内容作必要的简要说明。

            起诉书指控所谓社会热点问题的事情主要有二个,一是有关2008911日被正式曝光的三聚氰胺有毒乳制品事件,此事件泛称“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此事件与我密切相关, 我的孩子就是受三聚氰胺有毒乳制品侵害的幼童之一,我也是此事件维权带头人。第二个事情是有关200984日安徽上访女青年李蕊蕊来京上访被外地政府驻京办截访人员非法关押并被强奸的事情,我在当天协同李蕊蕊及事件证人去北京市公安局报案。

            先说三聚氰胺毒奶事件维权:起诉书指控我“于20089月至20099月间,利用社会热点问题,煽动纠集多人先后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及北京市大兴区、丰台区等地公共场所采用呼喊口号、非法聚集等方式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上述地区的社会秩序。”就这些指控我要提出反对意见,首先我们要简要说明起诉书所说的这个“社会热点问题”就是2008911日被正式曝光的举世震惊并令众多受害家庭痛苦至极的三聚氰胺毒奶事件。我年幼的孩子即是受三聚氰胺有毒乳制品侵害的肾结石宝宝。我的孩子从小母乳喂养,在一岁多后开始消费各种乳制品,截止到他被确诊为肾结石患儿之前,已累计消费了长达二年多大量的含三聚氰胺的有毒乳制品,涉及的种类几乎涵盖了所有的含奶制品。孩子在被确诊后,我们身为孩子的父母想到孩子曾消费的乳制品数量之多,时间之长我们的心情是极其痛苦并担忧的,想必每个有血肉的人都会理解我们的痛苦与担心,那些痛苦的经历现在想起来仍历历在目,痛苦及担心焦虑程度在此暂不多述。

            悲剧在我们尚小的孩子身上发生后,身为受害患儿家长的我及众多受害家庭自然想到为我们尚小的孩子维权并为孩子们一生的健康保障呼吁。我们众多受害家庭由此因孩子自发的走到了一起,组建我们的维权团体,但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的孩子被无情的残害,我们在维权的过程中也经历了太多的艰辛、压力与阻挠,让我们众多家庭经历了更多新的伤害与痛苦。但我们在即便非常痛苦的维权过程中依然做到了理智。我本人也作为结石宝宝维权带头人与相关部门进行了多次的积极沟通及反馈,但我们提出的太多积极的合理性建议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即便如此,我们众多家长依然克制着我们痛苦委屈的情绪,继续理智的与相关部门沟通呼吁,期望相关部门能正视我们受害群体的痛苦心声。我们众多家庭相互安慰、相互帮助,也极力劝抚帮助那些被伤害更严重的家庭愤怒不理性的情绪,避免发生其它更不想看到的悲剧。我们理性、积极的方式让有些例如死亡、手术等严重情况更痛苦的家庭感受到很多安慰,及时避免了多例危险事件的发生。说到此,应肯定我们的维权团体起到的积极有益的作用。

            200812月中旬,我们众多家长得知政府即将出台赔偿方案(并且我们也认为那个赔偿方案是打发人的、不公平、不合理的赔偿方案,是没有与众多受害家庭协商沟通、且不尊重受害家庭的方案)。我们众多受害家庭得知这些情况后自然想到结石宝宝事件也将会随之淡落的处理下去,我们太多家长想到我们孩子后续定期检查、继续治疗、永久健康保障以及三聚氰胺深度危害等等实际问题依然没有得到完善的解决,我们的心情是焦虑不安的。在这样的心情下,我们与相关部门沟通的愿望更加强烈,我们期望能与相关部门及企业进行彼此坦诚的沟通对话,我们也期望我们真诚的态度能让相关部门及企业重视依然存在众多问题及听取我们对事件解决的建议。

            我们曾努力与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等部门积极沟通但都被无情拒绝。我们的心情是非常痛苦无奈的,我们期待相关部门能在尊重我们做为受害家庭的前提下,更合理、更公平、更公正的能与众多受害家庭协商来解决出现的各种问题,把孩子们的生命健康放在最重要的高度来重视。当时的情况大致是:有很多需要住院甚至手术的孩子都被拒绝免费治疗,致使一些孩子的治疗被严重人为的拖延,让孩子们的生命健康受到严重的威胁,还有例如有的孩子由于漏报等情况根本就没有列入国家承认的结石宝宝名单,导致各种治疗费用都由受害家庭自己来承担,而有的孩子更是在事件被曝光前就已治疗或手术多次,家庭已为此不堪重负而债台高筑,而孩子依然面临继续治疗而需要的高昂费用,很多前期或后期治疗费用都不给予解决,而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在三聚氰胺事件曝光后继续死亡的结石宝宝患儿除了不被承认死因与三聚氰胺有关,并且在死亡患儿家长就死因提出质疑后申请尸体检验来确定死因竟被拒绝。例如:2008124日死亡的湖北麻城的马雪菲小朋友(女孩,死亡时仅1岁,她的相关资料在我被警方扣押的电脑里有)。马雪菲在124日死亡前就已被承认是三聚氰胺毒奶粉侵害的结石宝宝,但相关部门在她死亡后否认她的死亡与三聚氰胺有关。马雪菲在死亡之前就已因肾结石导致肾积水无法排尿在医院进行过置管、排尿排石手术,也曾有国内媒体对当时在医院治疗的马雪菲作过报道。马雪菲死亡后,我们众多家庭及相关专业人士怀疑是肾小管里依然有三聚氰胺颗粒导致肾脏或其它器官严重受损导致生命出现危险,故都想到只有通过严谨的尸体解剖检验才能确定最终死因,但相关部门在否认马雪菲的死因与三聚氰胺有关之后却拒绝推诿家属提出的尸检申请(稍后在0916日死亡的山东青州候海淇小朋友也是被如此对待,候海淇家长将孩子尸体在医院停尸房冷冻多日找过多个相关部门提出尸检申请都被拒绝)。

            马雪菲死亡后对她及其他新死亡患儿进行严谨的医学检验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对死因有更明确的判定标准牵扯到对其家庭的赔偿等级,更重要的意义在于通过严谨的医学检验、病理学研究、通过尸检对肾脏、肝脏、心血管系统等重要内脏器官进行切片等专业的病理学研究来更深入了解被三聚氰胺侵害的结石宝宝的肾脏等重要器官到底造成了如何伤害,伤害到何种程度、长远潜在危害到什么程度等等。这样的研究重要且必要,也将对至少官方公布的30万结石宝宝的后续治疗、长期监控防治有重要价值,但这样难得的实体研究竟然在家属的积极申请下被浪费甚至推诿拒绝,让我们实在不能理解并心痛,看到2008年东北因三聚氰胺饲料死亡的动物貉子在解剖后肾脏被严重侵害的照片(我被扣押的电脑里有照片及相关资料),让我们更加想了解三聚氰胺乳制品到底对我们的孩子们的肾脏等器官具体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200812月中下旬,我们在种种疑虑,担忧及与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等相关部门沟通被彻底拒绝或置之不理后自然想到通过媒体反映我们关心的问题及建议,并期望我们的呼吁能得到相关部门及社会的高度重视。在我们众多家长自发的商议下,最终决定于200912日下午在丰台区的一家停业的酒店中餐厅与媒体记者见面反映我们的呼吁及发现的问题。担心这个见面会被干扰,我们选择的这个酒店地处非常僻静。在与该酒店中餐厅负责人事先商谈后,他们也非常乐意于将中餐厅租用给我们使用并彻底约定下来。

            12日的这个事情本可以进行的非常顺利,但我在11日晚即被警方在丰台区强制控制,与我同时被控制的还有其他4个家长代表(他们都是孩子受伤害很严重且都动过手术患儿的家长)。我们在11日晚被警方强制关押在大兴区团河农场会议中心内,在我们提出意见后,警方告诉我们第二天上午将有领导与我们谈话沟通,并承诺我们第二天上午11点前无论谈话是什么结果都肯定会释放我们。

            当天晚上我们晚饭也没吃,我们几个人就在多名警察看押下在团河会议中心一个会议室的椅子上又饿、又困、又累的坐了一夜,即便这样我们还是满怀期待第二天上午的谈话能有好的进展,期望领导们能倾听我们的建议。第二天上午,我作为代表与到来的领导们进行了谈话,我谈了很多我们面临的实际困难、问题及建议,并明确表达了期望政府能协调相关部门及企业与我们进行沟通的诚意。但当天上午现场的领导们不仅不理解我们的合理诉求及建议,反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味的强加我们他们的意见,一上午的对话明显在被压制的状态下进行,并且在时至11点后也不按他们曾经的承诺释放我们。

            时至下午,我们依然被强制看押在团河会议中心内,位于丰台区那个酒店的记者见面会如期但被严重干扰的在进行,其他几个没有被控制的家长代表和一些媒体记者赶到了那里,但到后才得知该酒店及中餐厅不能再继续租用给我们使用,酒店外也有警车及警方人员在现场(事后证实当天警方介入要求该中餐厅停止给我们租用),那些家长与到达的记者由于无法进入中餐厅,只好在酒店的大厅及酒店门口的便道上进行了简短的访谈,后由于担心我们几个被关押在团河会议中心,几个家长随即赶到了团河会议中心来关注并询问为什么关押我们。当天下午在团河会议中心的警官找到我说有家长在会议中心外要求释放我们或进来见我们,让我劝劝他们,情绪不要激动。我当即非常配合的与在会议中心外的家长们通了电话,让他们都冷静,不要冲动,在我与会议中心内警官们的请求下,最终让在外面的家长们进来避冷。

            在当天最后,政府官员又与我们进行了谈话,同意我们只要不在14日至115日推行赔偿方案期间不公开反对赔偿方案即协调我们与相关部门及企业的沟通,展开对话机制解决遗留问题,至此才将我们释放并请我们在大兴区的一家餐厅的一个包间吃了一顿饭并在第二天陆续都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简述当天在丰台区及大兴区的情况即是:我们没有进行起诉书内所指控的我煸动纠集多人在北京市大兴区、丰台区采用呼喊口号,非法聚集方式起哄闹事,更不承认我们严重扰乱上述地区的社会秩序,我要说的是:如果没有警方的强行介入阻止,12日的事情会进行的更好,在当天因此而造成的任何不良影响都应由警方负责。并且我们每个家长在当天也都极力配合了现场警方的协调或指挥,并且当天也有众多媒体记者在现场可以作证,如法庭不认同我的辩解,我将请求法庭允许当天去现场的家长及媒体记者出庭作证。

            综上简述,我完全不认同起诉书对我的指控内容,我不认同指控我煽动纠集多人在北京丰台区、大兴区的犯罪指控,我也不认同我们是非法聚会,更不存在呼喊口号、起哄闹事的情况。上面是200912日在北京丰台区及大兴区的大致情况。

            再次在大兴区的聚会就是2009911日,三聚氰胺毒奶事件被正式曝光一周年当天,我们几个受害家长代表在北京大兴区的一家餐厅的包间内进行了一个小型的回顾性座谈会及傍晚后进行了一个短暂的烛光纪念活动。我们选择的这个地点也是年初12日官方请我们吃饭的那个饭店、那个包间,我们也期望借此提醒官方年初对我们的承诺。我们以此来悼念因三聚氰胺毒奶死亡的孩子,并祈祷祝福所有手术及被侵害幸存的孩子们能一生健康幸福的成长。

            这次结石宝宝周年聚会得到北京市公安局的批准,并且当天现场的秩序也不存在任何问题,如有质疑,请参见我们当天拍摄记录的全程录像,该《结实宝宝周年纪念》录像在我被扣押的电脑里或网络上也可下载到,我也期望我们当天凝重悲恸的气氛能打动每位观赏者并有所深思。我们作为成年人到底该为我们的后代为所有天真无邪的孩子们营造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环境。

      《结石宝宝周年纪念》座谈会录像在我此次被强制关押前正准备随同另一份刚刚完稿的致卫生部的问题汇总反馈函一并提交给相关部门以期得到重视(该问题汇总反馈函也在我被扣押的电脑内),在此再次提醒相关部门依然要重视并解决三聚氰胺事件遗留的所有问题,尤其最重点的是三聚氰胺对人体尤其是对孩子们长期的潜在伤害及威胁。

         其它一年期间内的多次致卫生部信访办,国家质检总局信访办,国家信访局中国消费者协会,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最高人民法院等部门上访反映问题的地点都不属于起诉书所说的丰台区、大兴区、也不存在任何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故不必叙述。

         下面再简述起诉书提及的河北石家庄情况。

         我在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后一共去过4次石家庄分别是2009116日,122日,34日及624日。下面开始简述。

      先说第一次116日去石家庄,116日前2天,在网络上有传言说16日上午在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将开庭审理宣判田文华,我们一些家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商议我们作为受害孩子家长应该到现场去关注庭审结果并接触到现场的媒体反映我们的问题,期望引起重视。但16日早上我与另外两个家长到达石家庄中法后才得知那是一个假消息,当天去了,三五家媒体与我们简短谈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家了,这是116日的情况,不存在任何起诉书内指控的情况。

         再说第二次122日,这次审判田文华是真实的,我们共有7个家长代表自发的到了石家庄中法,下面说说这天情况。

         当天我们到达中法后,中法已实行全面戒严状态,众多防暴警察及治安警察在中法周边拉起了警戒线并组成严实的人墙阻止无特殊通行证的人员进入。我们当天在现场是非常理智的,与维护警戒线的警察们沟通得知我们不可以穿过警戒线的情况下我们没有任何过激行为,我们也理智的按警方的要求在指定地点待着。我们在警方指定的地点与媒体记者谈我们亟待解决并急需重视的重要问题,我们最关心的还主要是孩子们的身体健康。期间,记者拍摄了我们手拿写有“关爱孩子健康”等字样的A4纸,但我不认为此行为构成犯罪。

         当天,我们在那里是非常理智的,没有起诉书指控的任何行为发生,并且也一切听从了现场警方的指挥与协调,让我们在哪待着,我们就在哪待着,更没有所谓呼喊口号,起哄闹事等行为发生。并且在审判田文华结束后也各自尽快的离开了石家庄。

         当天现场情况也有众多媒体记者可以作证。如法庭不认同我的辩解,我请求法庭允许当天在现场的众多记者到庭为我作证。

         上面是122日在石家庄的情况,不存在任何起诉书指控的行为。

         再说第三次34日,这天是曾经的国家免检产品,中国名牌产品等众多荣誉于一身的三鹿集团剩余资产被拍卖的日子。我们作为结实宝宝的家长们,理应来关注这次拍卖,我们也期望能表达我们合理的意见:即将拍卖的剩余资产优先用于受害家庭尤其是很多被拒绝免费治疗的孩子们。

         当天情况是:我们4个家长开乘一辆车前往石家庄中法拍卖现场,但我们的车辆被石家庄警方刻意的阻挠下本能10分钟的车程就赶到中法,但却千辛万苦的经过几个小时后才到达。我们到达中法后拍卖会已经结束,后有记者给我们打电话告知我们正在三鹿集团进行拍卖后的新闻发布会,我们随即赶了过去,但三鹿集团当天组织了大量人员阻拦我们,我们在请求进入未同意的情况下也没有强行进入等过激行为发生,并且在当天大量三鹿人员将我们围堵在角落里甚至将一位死亡患儿的奶奶拉扯在地上的情况下我们依然保持了极强的克制力。最后我们在极度委屈的心情下离开了。当天也有石家庄警方在现场,也没有指出我们有任何构成犯罪的行为。我们也认为我们的行为没有构成犯罪,更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的内容。

         第四次去石家庄是624日,当天我与另外3名家长代表去向石家庄新华区人民法院,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我们受害家庭致全国各级法院系统的公开信,期望能公平、公正进行三聚氰胺民事诉讼案,当天递交过程非常顺利,更不存在起诉书内所指控的任何行为。

         以上是四次去石家庄的大致情况,综上所述,我不认为我这4次在石家庄的行为构成犯罪,并且我还要重点强调,我的每次出行都有警方人员在现场或随从,也没有任何警方人员提示说我们的行为构成犯罪,故此,我更认为我上述事情都没有构成犯罪。

         2008911日三聚氰胺事件发生以来,我作为维权带头人被警方多次谈话,但从未提及我曾经的事情构成犯罪,另在20097月后因准备进行结石宝宝周年纪念,与警方再多次频繁解除沟通,在7月至911日结石宝宝周年长达两个月与警方多次接触的时间里,也多次谈及曾经的这些事情也从未指出我这些事情构成犯罪,并一再好意的劝告我千万别有什么冲动的事情发生构成犯罪。这些情况也证实我曾经的这些事情并没有被警方认为是犯罪,我也没有因这些事情收到过警告或提示说我构成犯罪,让我不能理解并痛心的是事后竟指控我那些在警方严密监控下的事情构成犯罪。

         我们身为被伤害的孩子们的父母们,我们是希望切实解决发生在我们孩子们身上的伤害以及有效保障我们孩子们一生的健康。迄今为止,不仅仅中国甚至全世界也没有任何一个权威机构敢断言三聚氰胺对孩子们的伤害仅仅是肾结石,而已有的研究和相关报道都是让我们紧张并焦虑的,我们至今担心一些隐性的伤害将会影响孩子们一生的健康。

         世卫组织发布的通报明确提到了通过动物实验发现三聚氰胺是可以导致动物有膀胱癌等病变发生(请参见世卫组织中文网站内有关三聚氰胺病理学方面的研究通报),而我们在国内也通过南方都市报08年底有关三聚氰胺的专题系列报道了解到东北喂养三聚氰胺饲料而亡的动物貉子的尸体解剖后发现肾脏都有明显的严重破坏,其被破坏残蚀的肾脏实物照片让我们每个给孩子消费过三聚氰胺产品的孩子家长都不得不心有余悸,恐惧万分,并且这种担忧并未随着孩子结石的消失而停止。我们迄今仍强烈呼吁相关部门重视这个问题,尽快出台公示相关的专业研究及进展情况,防患于未然。

         我们身为孩子的家长最关心孩子们生命健康及一生有效地保障,我们的维权也一直是合理合法且理性文明的,我们也从没有指控的所谓“非法聚集,呼喊口号,起哄闹事”等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

         最后再说起诉书指控的200984日的事情。

         这天起因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被关押在外地政府驻京办私自设置非法关押访民的一个黑监狱中,在当天竟骇人听闻的发生了一起性质及其恶劣的黑监狱看押人员当众强奸安徽上访女青年李蕊蕊的事件。我在当天得到求救的消息后去营救她们,在前往的路上得知她们自己闯出被关押的黑监狱后前往北京市公安局报案的路上又被截访人员拦截的情况下,只能更加义无反顾的赶过去营救,担心刚刚逃出魔窟的她们再陷入恶境,并最终协助了李蕊蕊她们成功报了案。对于这次极其正常并属于见义勇为的报案,竟被指控为煽动纠集多人起哄闹事,对于这样的指控不能不令我心痛,我们正确并带有正直的行为谈何犯罪呢?

         对于本指控我完全不认同,我们在当天不仅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发生,并且在警方强行抓人导致吓跑一些访民的情况下,将一切害怕且跑开的当事人及证人劝说留了下来,我不仅不认为我当天的行为构成犯罪,反倒更认为当天在我的坚持及推动下能得以最终报案、立案成功,得以最终有效地打击了罪犯,在我及多名访民证人被东交民巷派出所强行扣留关押一天后,85日中午警方多名领导找我谈话说马上释放我们,但要求我们走后不要再对记者多提这个事情了,然后就让我们就离开了。

         84日被强行关押直至85日离开,警方自始至终也未说我们的行为构成了犯罪,故此,我不认为我在84日的行为有任何犯罪成分。如果法庭认为我的行为构成犯罪,那我认为是对真正犯罪分子无形的庇护,是对正确行为的打击,由此会导致的不良后果不堪设想,正义、正直被压制的情况下只能让真正的犯罪分子更加嚣张,也将会错误引导正确的是非判断观。故此,请法庭慎重考虑,并作出正确的判定。

         我在84日当天的所作所为,可由多位当天现场的当事人作证,如法庭不认同我的辩解,我将请求相关证人出庭为我作证。

         以上是我就起诉书指控的内容做的必要说明。

         我身为一名结石宝宝的父亲及社会的一员,我坚信我自三聚氰胺事件以来所做的事情没有犯罪,我反而要自豪骄傲于我所做的所有努力,我在尽力尽职我应肩负的责任,我也期望自己曾经的所有努力与付出能对我们社会的进步有所推动,并且我坚信我所做的一切无愧于我自己的良心、无愧于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我认为我所做的都是正确的,反而我倒认为如果我不去做这些事情,我将认为是一个罪人有愧于自己的良知与灵魂,也有愧有罪于我身处的时代及我们的后代,我们努力让我们的思想与行为更加高尚,坚定我们正确的做人信念,并期待能对社会进步有积极有益的作用。我们身处这个时代,有责任坚持正确的事情并让人为的错误尽量减少。我们作为社会的一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使命为我们的后代努力营造一个更有道德、更公正、更公平、更美好的社会环境。

         我因为维权及协助别人报案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而失去自由,在此我期忘这样的伤害与委屈尽快结束,并期望是非被颠倒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在此,我要说:如果维权有罪,那势必会助长利欲熏心的奸商继续丧尽天良、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利益建立在残害他人的基础上,我们本已日渐沦丧的社会将会变成何等扭曲的样子。

         在此,我更要说:如果报案及揭示犯罪有罪,将会就此扼杀正直的行为,将会纵容更多的罪犯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如果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将处于危险的社会之中,正义与勇敢将逐渐不复存在,想必这是每个具有良知善德的人都不想看到的。

         今天的我,由于错误的指控被强行关押失去了自由,我所能期待的也只有祈盼法律应有的公平公正来为我主持正义还我于清白。在此也真诚期望我们的政府相关部门能正视已犯下的错误,不要一错再错。

         我坚信,正义与真理的光芒必将照耀我们这个国度的每个角落,而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倔强的坚持,不为别的,仅仅为了我自己良心与灵魂的安稳,以及为了我们的后代们能生活在一个具有优良品质的社会里,更为了我们这个民族,我们这个国度能以健康的体魄继续存在于世界。

            我坚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犯罪,也期望拥有权力的人能拥有高尚的人格与美德,想想所有被三聚氰胺毒奶残害的孩子们,秉持惩恶扬善的准则,做出无愧于这个国度、无愧于良知与灵魂及无愧于子孙后代的决定。这样,我们才无愧于我们做为一个生命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国度的意义。

            最后,我要再重申,我没有进行起诉书内指控的犯罪行为,我坚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为一名公民应担当的一份责任,我坚信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文明且没有错误的,我也祈盼自己的努力能让社会有所进步。

            为了将正直、良知的品德保留在我们的生命及灵魂中,我们只能坚定正确的信念和准则,否则将动摇我们正直的心灵并错误的影响我们的后代,那样,我们才将是罪人。

            综上所述及事实,我坚信我无罪!

                                    辩护陈述人:赵连海 

                                       20103


      [@从 : http://www.google.com/reader/view/ 上 Mon Apr 05 2010 18:50:42 GMT+0800 (China Standard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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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土共洗脑宣传十八招

      原文地址:http://tystree.blogspot.com/2010/03/blog-post_24.html

      枪杆子和笔杆子从来就是独裁专制者维系其统治的基础。从来没有哪个独裁专制者愿意民众具有独立的思考能力。

      一曰「常有理」

      我 们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报道:如果英美有同样的外交政策,我们就说英国是“跟屁虫” (真的用过这个词);如果两国意见不一,我们就说:看!连美国最亲密的盟友都不与之 为伍了。总之或者斥之为狼狈为奸,或者是众叛亲离。 如果美国介入中东了,当然是霸权的表现;如果不介入中东了,肯定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总是占着思想舆论阵地的制高点。 另一大类突出的例子是这样的:中国政府对日本的右翼行为猛烈抨击,但中国一旦被国际 社会批评,总是祭出“内政论”、“主权论”、“国情相对论”,言词凿凿,总有道理。

      二曰「妖魔化国外」

      直至今日,我还记 得二十年前某期《小朋友》上的一组漫画。左边那幅是资本主义的万丈高楼、高楼下行乞的老人和昂首阔步、大腹便便的资本家,文字是“资本主义的一角”;右边 那幅是一家人怀里抱着各种生活用品,眼角挂着幸福的泪珠,后面是失火后还冒着黑烟的房子,文字是“社会主义邻居”:这就是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二十一世纪 的媒体呢?2000年有一份报纸,国际新闻版用大号字写着英国一枪手在校园扫射,造成师生几死几伤的枪击案,并配以大幅图片;另一版则在一个不显眼的豆腐 块里,用最小号字写着国内某农民用菜刀破死七人。极具讽刺的是,这两则新闻正好背靠背。

      三曰「煽动情绪」

      以前是组织大家 吃忆苦饭、开批斗会,甭论你是自愿参加的,还是被强迫去的,到了那种氛围里,肯定被同化。然后媒体上充斥着最高领袖接见红卫兵的欢腾场面,高昂的革命歌曲 和节节胜利的喜讯。现在则是将革命激情转到了民族主义,比如煽动大学生反美示威、连篇累犊地分析如何从英帝国那里雪了百年国耻、把申奥成功描述得好象中国 人民又一次站了起来。此外,一些正常的贸易纠纷、一个牛津留学生学业出众的假新闻居然也很自然地和民族情绪扯上了关系。甚至于把这种激情带到了政府托市 上,想想那年《人民日报》评论员鼓吹股市大发展的激情洋溢吧!何曾考虑过经济规律和小股东利益?

      四曰「栽赃」

      2000年 7、8月间,北京发行量极大的《北京青年报》某期头报头条刊载了一篇长篇报道,说在墨西哥国境内靠近美国地带,经常有工厂女工夜里下班途中被歹徒抢劫、奸 杀,通篇 文章愤怒地遣责、辛辣地挖苦美国政府和FBI:为什么对眼皮底下的事熟视无睹?所谓的 “人权卫士”为什么管不好家门口的事?他们的原则和“人权标准”哪里去了?等等。 整篇文章把美帝描述成一个持双重人权标准的、利欲熏心的邪恶国家,而且作者显然长于 文字游戏,只在开头简单介绍了罪案地点,以后只是就事论事的遣责美帝。让缺少地理概 念、对境外知之甚少的普通市民很难搞懂这其实是黑西哥内政,与美国根本搭不上界。即 便是笔者,也是费了老大眼力也分清这层关系的。此招就是只要有机可乘,采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抹黑对方,遑论最底线的新闻道德。

      五曰「鸵鸟」

      如果在内外政策上总能言词凿凿,也算是高超的政治智慧,但确实有找不到词的时候,就 把头埋进沙里,视而不见。 最突出的例子是印尼反华事件。事件暴发后,中国政府竟说这是印尼内政,中国不予干涉!一分不少地支付了数亿援助。客观上极大地纵容了事件的恶化。政府自己 也知道没法 向国内交待,干脆佯装不知,封锁消息达三月之久!数千同胞肝脑涂地之日,却是祖国政府和人民视而不见之时!

      六曰「偷梁换柱」

      这又是一个被中国政府运用得炉火纯青的手段。例子之多,顺手拈来2002年4月新闻:专家研究表明,中国成了初等发达国家。《南方周 末》记者就此采访专家组组长何传启才发现,此“初等发达”其实就是国际上的“欠发达”,而且还没考虑环 境和政治文化权利方面。至于为什么不用通用的“欠发达”而用“初等发达”,专家何传 启说:“很难听,很难听。应该从积极的角度来命名它。这个名字要在政策上、老百姓心 里产生一种正面的效应。”(4月25日《南方周末》)也是4月中旬,新华社报道,港人移民人数远较回归前那几年下降,言外之意,回归后比英国治下强多了。 然而,明眼人有谁不知97以前移民潮的根源?

      一方面说“中国只有共产党才有能力统治中国,所以国情无法实行多党制”,另一方面又绝对阻止 民众自发成立独立的政党。这就好像田径赛上一方面将别人手脚捆住,另一方面又声称别人弃权。不经竞赛就自夺奖杯。工人、职员等各行各业都要竞争上岗,只有 执政党自己无须竞争就独霸政权。这种偷梁换柱的技俩太多了,比如还有:把“登记失业率”等同于“失业率”;把“反共”等同于“反华”,把“爱国”等同于 “爱党/政府”等等。

      七曰「引经据典」

      一般用于理论战线。从经典作家那里引经据典,推演理论。通常洋洋洒洒数万字,看得人 头晕脑胀。你觉得还没开始主题的时候,它已经一棰定音了:“历史反复证明了,走社会主义道路……”,让你不知从何而来。但你不得不佩服作者的理论水平。

      八曰「牵强附会」

      每每救灾之后,总要找到几个灾民对着记者话筒说:“还是党好!还是社会主义好啊!解放军是亲人!” 我不知道龙卷风灾后美国政府出钱出力救助灾民后,灾民是否也会对着记者话筒说:“还是共和党好!还是资本主义好啊!国民警卫队是亲人!” 也不知道封建帝王开仓济粮后,灾民是否会说:“还是皇上好!还是封建主义好啊!” 只是每每听到,总会落一地的鸡皮疙瘩。人民用血汗养着政府和军队是在需要时拿来用的,不是供着来感谢的。

      九曰「排词遣句」

      不 用举例了,日日的报纸都是这样的,随手翻开就能看到。凡事涉非我族类的,尤其是美帝和台湾,必要多用贬意词,“密谋”、“公然”、“妄图”、“一小撮”等 等;事涉国内大好形势的,则须多用褒意,如“受到群众好评”、“被传为佳话”、“群众们都说,……”、“大伙份份表示:……”等等。

      十曰「样板」

      树立样板是我党多年积累的政治斗争经验,可惜常出差错。差错一般出在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所树的样板时过境迁不合时宜,甚至成为 过去政治荒谬的明证,如刘文学斗地主、“共和国卫士”等; 另一种样板是根本树错了人,先进模范中从来不乏贪官污吏,其后果是:越来越多的落网贪官曾拥有越来越多的“劳模”、“廉政”、“先进”招牌。

      十一曰「相对论」

      面对国际社会的抨击而理屈词穷的时候,一般祭出国情相对论,在人类普适的人权标准之外,再来一套中国标准。而且这中国标准里 真正实在的东西只有生存权,即吃饱穿暖两件事,其它权利都是假、大、空。 因此有人说中国式的所谓“人权”,其实就是动物权。

      十二曰「自我标榜」

      很少有人或组织会如中国执政党这样自我标榜的。它宣称自己是“伟大、光荣、正确的党”,同时又宣称自己有着“谦虚谨慎”、“批评与 自我批评的优良传统”;制造了反右、文革这样的人间浩劫,不仅不影响党的形象,反而更加证明了党的英明,因为平反、全面拔乱反正、否定文革 “再次证明了我党勇于改正自身错误,勇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问天怎忍如此!

      十三曰「画大饼」

      充分利用中国百姓的 朴实,象某教一样画一个不切实际的大饼,让人们满怀希望地屈从于现实。 五六十年代画“赶英超美”、“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大饼; 文革以后,百姓不再相信那虚无飘渺的乌托邦梦幻,迫切需要改善生活,因而提出“三年实现全国农业机械化”,“2000年实现四个现代化”; 改革开放后,邓小平提出到上世纪末人均生活水准达到多少多少元,事隔数日又说,那是 不考虑人口增长的情况下,如果考虑到人口增长,又当如何如何。老天,国家的最高领导 人,事涉国家的中长期目标,居然不考虑人口问题?居然可以这样改来换去的? 近两年,这饼已经不好画了,但中国人有民族情绪。因此,中国媒介就开始出现这样的标题:“二十一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二十一世纪的文化是儒家文化”, “儒家文化的第三次复兴”。

      十四曰「耸人听闻」

      “如果没有党的领导,就会四分五裂”,“不实行社会主义制度,就会出现严重 的贫富分化”,“如果不坚持正确的思想舆论导向,就……”。“如果实行多党制,社会就会动乱” 。(不知台湾、韩国实行多党制怎么就没有出现象文革这样的动乱呢?) 不仅对内而且对外:“六七十年代的美国四分五裂……”,“(台湾增加军费)有可能拖跨岛内经济”。 一切说法,无非要证明现状是合理的、而自己比别人强。

      十五曰「借刀杀人」

      众所周知,西方不同政治派别间相互制衡、攻击是常态,而且,西方传媒无须考虑“主旋律”,加之西方媒体文化特有的“乌鸦 嘴”特色使其惯于自爆家丑。这正好合了我国胃口,看一看《参考消息》从国外传媒上摘录的文章,但凡事涉西方的基本都是“唱衰”式。 这还算严肃的,更常见的是用“……”(引号)从外刊上断章取义的,砍头截尾,也不注明出处,完全违背摘录的起码原则。并且还时常冠以“国外有识之士指 出……”之类。

      十六曰「声波」

      一想到新闻联播,就能想象得到那几个主持人特有的声波。他(她)们一般提细了嗓子,脑袋略微倾斜,或义正言辞严正指出、或热情洋溢深情歌颂,力图最准确、最充分地把新闻背后隐藏的意识形态传播出去。 什么是新闻主持人最底线的素质?自然不予考虑的。

      十七曰「诛心」

      诛心之术自古有之,早在王安石《答司马谏之书》中就有精彩运用,王安石并没有答复司马光对他排斥异见的指责,而是说那些异见都是“小人”之言,所以不值得一听。这招到了现代有出神入化的运用。早些年借助革命狂 热,将“小人”的帽子换作了“反革命”之类;现代往往借用民族情绪,通过“别有用心”、“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贯敌视……”等词汇,将对方的目的、 动机置于不义,至于具体事情、主张往往轻描淡写甚至一绕而过。而且这招居然用在学术上,早年马寅初所获之罪并非源于学术主张本身,而是基于“反党反社会主 义”的动机上的;前几年美国学者布朗提出“谁来养活中国”,也遭到同样待遇;最近国际上有些经济学家困惑于中国经济反常的一枝独秀式增长,并做出了不太养 眼的学术分析,其结果当然被戴上了“仇视中国”、“不愿看到中国崛起”的帽子。

      十八曰「暴力」

      此法是最后一招,一般不常用,一旦使用,必是“事关我党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比如 时期。用时直接配合国家镇压机器,是话语霸权和语言暴力的最集中体现。使用的时候,先要创造外部环境,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彻底扫清不和谐声音。然后以大兵团 作战方式,通过各种媒体、会议、印刷品、高音嗽叭滚滚而来,强行灌输。 综合运用前面的各种招式,具体策略多种多样。有:恐吓:“我们警告那些……,不要妄图……”、“中国政府和人民决不会答应……”;欺骗:“我们决不会秋后 算帐”; 漫骂:“……赤膊上阵”、“……叫嚣”、“一只伸向……的黑手”; 分化:“广大……还是好的,……一小撮……”;“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等等,不一而足。

      思想的钳制的工具,实际上是由一群御用文人精心 炮制的,而且颇能因地制宜、随时代变化,也不乏各种招式的组合运用。我们国家的舆论特点是针对或者利用三个方面,有条不紊的展开,即粉饰太平、妖魔化国外 和煽动情绪。自建国以来,概莫能外,只是各个时期的方式方法不同,看一看这三个方面是如何演化的:

      首先看看「粉饰太平」

      从赤裸裸的宣传“形势一片大好,而且一天比一天好”变为 “经济持续强劲增长”、“有望成为亚洲经济增长的火车头”、“二十一世纪必将是中国人的世纪” 。其具体方法是从政客的强词夺理、胡说八道转化为由学者以点带面、以偏概全,并在御用知识精英等在经济、股票、政治、历史等“学术论证”中隐蔽性地胡说八 道。 前面提到的关于中国已进入初等发达国家的例子就是一个明证。不论如何偷换概念,自立 门派,其结果已超出最一般的经验。当事学者居然也毫不掩饰,直言要“要在政策上、老百姓心里产生一种正面的效应。”。坦荡至此,也算到了境界。

      这就是作为统治手段的思想钳制。它对于压迫者之重要和有效,是如何估计都不为过的。

      ***我是评论的分割线***

      我最欣赏的论辩方法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这篇文章也即是这样,让事实自己来说话。话说回来,阿共真是口嫌体正直啊~❤


      [@从 : http://otakucake.ave7.net/archives/736 上 Mon Apr 05 2010 18:46:40 GMT+0800 (China Standard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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